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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江萧山纵火案开审被告当庭晕倒 曾致3消防员牺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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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法警在向被告人李丽娟出示证据(段静摄)

  今年1月1日凌晨2点半,位于萧山区瓜沥镇临港工业园区的杭州友成机工有限公司突发大火。在扑救过程中,消防官兵尹进良、陈伟、尹智慧英勇殉职。

  这场大火在燃烧了整整37个小时后,才完全扑灭。

  经调查,这场特大火灾系一起人为纵火案件,嫌疑人李丽娟很快被抓获。

  昨天上午9:30,杭州市中级法院公开审理这起纵火案,并通过网络直播了庭审过程。

  李丽娟49岁,住萧山,友成公司仓库保管员。她中等身材,短发,穿黑色长袖。带上法庭时,她面无表情。

  检察院指控,去年12月,李丽娟因工作岗位调整、工作琐事等与同事发生矛盾,产生了放火报复的念头。1月1日凌晨,她翻墙进入公司,用事先准备好的打火机点燃了三楼包装仓库内的一堆纸箱。

  起火后,工厂内193名员工被及时疏散,但因存在大量易燃物品,火势迅速蔓延。大火导致杭州友成机工有限公司的厂房、机器设备、库存原材料、生产产品等全部损毁,经济损失超过六千万元。在大火扑灭过程中,尹进良、尹智慧、陈伟三名消防战士牺牲,另有3名消防战士不同程度受伤。

  检察官念起诉书:“李丽娟为泄愤而放火,致使多人伤亡和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……已触犯刑法,应追究刑事责任。”

  李小声说,对起诉书内容没有异议。

  检察官问:为什么要放火?

  李答:“想报复班长。”

  李进入友成公司2年多,案发前不久,公司人事变动,科长换了人,李丽娟被新科长从统计工岗位换到仓库当保管员。她认为这次工作调动是新科长和班长从中作梗,便对班长等人怀恨在心,想以给仓库放火的方式给他们制造麻烦。

  她说她买了5只打火机,放火时带了1只。她选择了仓库里的一堆纸箱,看着火苗蹿起10多厘米高,离开仓库下楼,骑电瓶车回了家。次日来单位上班,才知道事情闹大了。

  律师问李,当时为什么要选择烧纸箱。她说,是希望相距10米处,隔壁车间的人能看到火烧起来,及时扑灭。

  “你第二天到厂里时,知不知道消防战士牺牲?你是怎么想的?”律师问。

  李痛哭:“有3个人死了,我当时都快疯掉了……”她说,放火时自己也有顾虑,但确实没想到火会这么大。

  法官问:“仓库里堆满了易燃物品,你没有想过会造成严重的后果?”

  李沉默。

  检察官当庭播放火灾视频。看到大火燃起的画面,旁听席上,牺牲消防战士陈伟的家属忍不住号啕大哭。陈伟父母说,儿子23岁,家里已经为他花费近500万给他在上海买了一套婚房,就等他退伍后回家结婚。但如今,房子买好了,人却没了。

  检察官申请杭州公安消防支队战士张志龙出庭作证,他是当时救火的现场指挥员。他详述了救火过程。

  法官示意李可以进行自我辩护。

  她哽咽着,几乎说不出话。她哭着慢慢说:“我真的只是想出出气,我也不知道会造成……我以为这件事不会引起什么大祸。我走的时候看一下,是为了确定一下有没有人救火。后来没看到仓库里有火出来,我就回家睡了……但是我还是没想到……”

  “第二天早上我听说起火了,我一点都不相信,我自己想想是不会起火的。我去厂里看,(现场)已经围住,进不去……班长王×打电话给我,我整个人很麻木,我在那里摔了一跤,也有很多人看到。大概到十点多,那时候时间也没看,没什么心思,在传达室听到说两车水没有了,三个消防队员被推出来……那时候还不知道死了,我整个人已经站不牢了……我也想过去自首,但是不知道怎么自首……

  “我心里很痛很痛,因为我一把火烧死了3名消防队员,让老板损失惨重……那一天我整天人都是麻木的。”

  当天下午,李就去把自己放火时骑的电动车卖了,又买了一辆新电动车。

  她很快被抓,送进看守所。

  庭上,李泣不成声:“在看守所,过去280多天我每天忏悔,万箭穿心。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:对不起。但对不起已经没有用了……如果那时候我忍一忍,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……”说到这里,李情绪激动突然晕倒,法警忙上前搀扶。

  法官宣布将李带下去休息,休庭,是否继续开庭视李身体情况而定。

  10分钟后,李被带上法庭,她的面色已经基本恢复平静。法官表示,根据李的身体状况和情绪,她可以坐着接受庭审。法警给李搬来了凳子。

  律师为李辩护。他说,检察机关指控李犯放火罪,他们没有异议。

  律师认为,李对火灾的重大损害后果完全没有预期,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而且李认罪、悔罪态度诚恳,请求从轻处罚。

  检察官反问:“今天庭上李丽娟痛哭,是不是就能认为她是在悔罪?”

  他接着说:“事发后,李丽娟给科长发短信:‘科长,我现在烦死了,班长让我回公司做笔录,说规定不能离开,我回娘家要公安人员同意,我真想一气之下搞死他。’另外,她在放火回家路上已经看到火光和救火车,却仍然若无其事回家睡觉。这样结合看来,今天的痛哭是悔罪还是害怕承担责任?”

  检察官不断反问:“仓库内有大量的纸板和塑料,仓库紧挨着的就是易燃易爆品的仓库,难道李丽娟不知道放火有什么后果?难道她只需对点燃的那一堆纸板箱负责?”

  检察官动情地说:“因为这一把火,数千万元的财产付之一炬、毁坏殆尽,工厂的生产一度停滞甚至陷入瘫痪。

  “因为这一把火,一对领结婚证的新人,甜蜜生活刚刚起航,两个多星期后却戛然而止。(指牺牲消防战士尹进良)

  “因为这一把火,那张写着‘祝爸爸妈妈元旦快乐’的明信片,成为一份永远无法送出的祝福。(指牺牲消防战士陈伟)

  “因为这一把火,那个喜欢烧菜爱吹小号想学开车想继续留在部队的小伙子,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他所热爱的世界。(指牺牲消防战士尹智慧)

  “因为这一把火,整个城市为之心痛,无数善良的人们为之哀伤。

  “也是因为这一把火,李丽娟从一个他人眼中遵纪守法、老实巴交的人,变成了一个放火犯。

  “教训实在深刻,代价实在惨重……”

  法官问李,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。她说:“我没有什么话好说,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。”

  法官宣布,择日宣判。